绍兴日报5月24日:明代中叶苏州文人群体及其地域文化圈

来源: 图书馆 发布日期: 2025-05-25 阅读次数:

  你是否曾好奇,为何在明代中叶,苏州会成为文人墨客的汇聚之地?苏州文人的诗文书画,为何能流传千古,影响至今?吴越文化的各自特点是什么?近日,西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陈宝良教授受邀回到家乡绍兴,走进绍兴文理学院风则江大讲堂,与广大听众一起穿越时空,回到明代中叶那个充满诗意与才情的时代,探寻苏州文人群体的艺术成就与精神世界,揭开其地域文化圈背后的神秘面纱。
  繁盛到再度繁盛,苏州文化的变迁
  苏州的社会、文化发展并非一帆风顺,而是经历了“繁盛、衰落、再度繁盛”的曲折过程。
  从元代开始,以苏州为中心,形成了一个相当繁盛的地域文化圈。元朝末年,和朱元璋同时起兵的张士诚占据了苏州,张士诚招揽了很多文人学者,所以苏州人对他印象特别好,“颇以仁厚而被人所称”。
  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之后,有一次他微服私访,与老妇对话,发现苏州老百姓对张士诚“思之不忘”。而且以苏州为代表的江南文人士大夫们,并不完全持与新朝合作的态度,包括绍兴的杨维桢。这导致朱元璋对苏州文人始终保持一种戒备之心,并且刻意地进行一些政治打压。
  朱元璋打击苏州士大夫的措施,一是抄没苏州的富裕人家,导致“一时富家略尽”;二是加重苏州府田土的赋税,以相近的区域比较为例,苏州府的赋税比嘉兴、湖州两府高出“什之六”。
  经过一段时间的衰落后,到了明代中叶,苏州经济再度繁荣。当时,苏州的文化、经济、园林、工艺等多个方面都得到了高度发展,比如苏州园林建造精美,独树一帜;苏州的缂丝(刻丝)技艺在当时非常出名,皇帝的龙袍都采用缂丝技艺,该技艺如今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;还有漆器,价值连城。
  苏州文化也随着经济发展再次繁盛,王世贞在《艺苑卮言》写道,“吴中一时之秀,海内寡俦”。自明成化以后,苏州文人异军突起,已经形成一个别具风格的地域文化圈,并且引领着明代的文化风尚。苏州文人群体的异军突起,促进了乡邦文献的编纂,像祝允明的《苏材小纂》、张昶的《吴中人物志》、阎秀卿著的《吴郡二科志》、文震孟著的《吴郡名贤纪》等,相继出炉。
  明初时,文苑的领袖人物及其话语权掌握在刘基、宋濂、方孝孺、王祎等这些浙江文人的手中。但到了明代中期,由于李梦阳、何景明、孙一元、卢柟等人的崛起,文苑的话语权开始有所转向。到成化、弘治年间,苏州人文风尚趋于兴盛,江南文苑的话语权转而由浙江转向苏州。文坛地位的确立,固然凭借的是个人的文学才能与声望,但有时又不得不受制于政治权力的声威。
  自明初以来,在争夺文苑话语权的过程中,苏州文人并未将矛头对准高踞庙堂的刘基、宋濂之类的浙东文人,而仅仅是将矛头针对与苏州文人多有渊源关系且又在野的杨维祯。这种争论的目的,固然是为了争夺文化权力,但争夺的方式不得不避重就轻。到了明代中叶,苏州一地文风越来越兴盛,吴中文章也随之崛起。王锜在《寓圃杂记》中写道,“吾苏学宫,制度宏壮,为天下第一。人才辈出,岁夺魁首。近来尤尚古文,非他郡可及。”吴中文章的崛起,显然得益于两个条件:一是地方官的倡导与鼓励,由此形成一个良好的文学氛围;二是祝允明的创始。祝允明在为生员时,就专攻古文词,深湛棘奥,吴中文体也随之一变。
  风流狂简,苏州文人的特征
  明代中叶,苏州地域文化的特征极其明显。以文学为例,既不认同于明初的台阁体文学,又不完全与李梦阳、何景明所倡导的复古派合辙,而是别具一种六朝文学的风致。
  诗书翰墨,江左风流。明代中叶苏州文人在文学、书法、绘画诸方面的成就,无不是“江左风流”的典型表征。唐寅、祝允明、文徵明、徐祯卿四人,号称“吴中四才子”。所谓的“才子”,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一种“风流”的倾向。如唐寅,为人放浪不羁,志节甚奇,沾沾自喜。他曾镌刻了一方图书,印文为“江南第一风流才子”。
  博雅好古,风俗靡丽。自元末至明初,博雅好古之儒,都集中于“中吴”,如南园俞氏、笠泽虞氏、庐山陈氏,书籍金石之富,甲于海内。景泰、天顺以后,“俊民秀才,汲古多藏”,继杜东原、邢量之后,则有朱存理、朱凯,都是博雅好古的典范。博雅好古之极,转而流变为风俗靡丽。所谓的“吴俗靡丽”,实则包含着“喜任智能,以獧黠牟大利”的意思。如苏州人聪慧好古,十分擅长仿照古法制作器物,诸如书画之临摹,鼎彝之冶淬,让人真假难辨。
  任情肆志,人格狂简。明代中叶,苏州文人的人格,兼具才子、狂士两种形态。所谓“才子”,大抵是指士人“多轻佻,喜自炫”,从而不同于“慥慥君子”。如桑悦,先是自称“江南才子”,后又自称“天下才子”。所谓“狂士”,则指士人具有绝异之姿、卓荦之行,行事喜欢“任情孟浪”,高则为侠成名,下则滑稽自表,可以归于“跅弛”一路。他们虽不能做到曲礼羁恭,并非孔子所称的“中行”,但同样可以归属孔子所称的“狂狷”,与“守尺寸之义,射声利于时”之流,不可同日而语。
  苏州文人的狂简人格,大抵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:
  应对便利,甚至敢为大言。如杨循吉、祝允明都有文才,受到当时人的称誉,以“杨祝”并称。一天,杨循吉戏谑祝允明道:“谓卿之文,循吉所不如,何乃‘杨祝’称?”祝允明听罢,道:“马固去驴远甚,然未闻人曰‘马驴’也。”还有桑悦,“性疏狂,好为大言”。在会试三场策问中,他甚至敢写下这样的话语:“尧以是传之舜,舜以是传之禹,禹以是传之汤,汤以是传之文、武、周公,文、武、周公以是传之孔子,孔子传之于我。”
  行为疏放,甚至不修行检。如祝允明,或称其为人“好酒色六博,不修行检”。有一则故事众所周知,就是唐寅、祝允明、张灵,在大雪中,三人打扮成乞儿,唱着莲花落,“得钱沽酒,痛饮野寺中”。
  软美与硬气,吴越文化的比较
  明代中叶的苏州,“才子”辈出。在知识技能上,他们大多以诗文、书画见长。在人格上,他们大多具有“狂简”的特点,是“江左风流”的一种遗韵。随之而来的,是文化权力的掌控者开始易位,即由浙江文人转变为苏州文人。明朝中叶,苏州文人崛起,天才成群涌现。那么,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?
  苏州属于江南范围,苏州文人多偏重文艺,而不喜欢讲学,甚至缺少谈兵的军事人才。明朝成化、弘治年间,苏州的士大夫讲学的少,但并不是没有,如钱贵就喜欢讲学。苏州军事人才明朝很有名的是韩雍,平定了少数民族的叛乱。苏州一地,有很多诗书翰墨之士,或文章华国,或才艺绝伦,导致苏州读书人性格往往有“软美”的特征。不像绍兴人,比较“硬”。
  地域之间的比赛、朝代间的比较十分正常,但是要切记不能有地域歧视,要有正常的心态,多看看自己的不足。苏州、绍兴两府,明、清两代科举都相当兴盛。明代所中进士绍兴府977名,苏州府970名;清代所中进士则分别为505名和785名。以明清两代合计,绍兴府共中进士1482名,苏州府共中进士1755名,绍兴府略低于苏州府。可见,就科举人才而论,绍兴府同样可以与苏州府相提并论。
  苏州很有名的“苏意”与“苏样”,流行时尚都由苏州掌控。明末清初绍兴有名的文化人张岱,说写文章要“自出手眼”,不要受苏州人风气的“溷乱”。但事实颇让张岱感慨万千,浙人(包括绍兴人)老是向苏州人学习写文章,尤其是科举,极无主见,无论怎么赶却都“赶不着”。也就是说绍兴文人在保留独立性的同时,总也不免受到苏州时风的熏染,最后陷于“赶不着”的尴尬境地。这或许就是吴越文化的最大差异。
  苏州文人最核心的特点是狂简的性格,狂放,外向,就像唐伯虎为秋香卖身为奴,虽然事情并不真实,但苏州文人确实经常做类似的事。苏州文化呈现“软美”之姿,柔是它的特征,比如苏州话都很柔,叫吴侬细语、吴侬软语。而绍兴话就比较硬。吴越的文风都很兴盛,但是相对而言,苏州更多的是文人习气,绍兴更多的是浙东学者习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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